步步高升 第416节

方志诚也感慨道:“孙伟铭在东台很强势,据说市里正在计划为东台升级努力,这两年人口膨胀速度很快,已经濒临撤县设市的标准,新上任的市委书记肖福庭甚至还计划增设常委,为东台县委书记量身打造一个常委席位。”

按照1993年,国务院国发(1993)38号文《国务院批转民政部关于调整设市标准报告的通知》的要求,县级市的要求为,每平方公里人口密度400人以上的县,县人民政府驻地所在镇从事非农产业的人口,不低于12万,县总人口中从事非农产业的人口不低于30%,并不少于15万。可以设市撤县。

这两年东台外来人口大量入驻,使得县城的非农业人口数量暴增,再加上市里一直高度关注东台的发展,早在一年前便开始筹备,试图将东台升级为县级市。县级市一旦申报成功,孙伟铭便可以一飞冲天,后期仕途之路畅通无阻。

当然,这对于方志诚也是好事,县级市的行政级别要提高半级,也就是说,方志诚现在是副处级干部,撤县改市成功之后,他将成为正处级干部。

但尝到最大甜头的无疑是孙伟铭,他是县委书记,一旦撤县改市,所有的功劳将全部堆到他一个人的身上,至于邢继科、段暄等人,也只是陪衬而已。

同时在市委层次来看,东台一旦撤市改县,将拥有许多县级市的特权,实质运作中,县级市可以选择更适合自己发展的自主选择权并,能在将来升为地级市。孙伟铭在操纵东台时,将拥有更多的自由选择权。

戚芸跟方志诚谈起东台撤县改市的事情,方志诚心中了然,她是在提点自己东台的这个申请怕是已经上过常委会,只等时机恰当便会被公布。

同时,方志诚心内一片恍然,理解为何宋文迪让方志诚在东台停留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一方面是为了稳定银州的时局,另一方面是希望方志诚能借这股势头往上再走一步。若是方志诚能以正处级的位置调动,可选择性又变得大了许多。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郁闷,与孙伟铭陆续争斗了有两年,最终自己所做的努力,还是为他做了嫁衣,这种心情有谁能知晓呢?

不过,转念细想,这就是官场法则,永远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有等自己成长到足够的强大,才能扭转官场法则,让法则为自己服务。

戚芸已经穿好衣服,笑道:“你晚上不是要参加婚宴吗,现在已经五点半,如果你不起床的话,恐怕要迟到了。”

方志诚脸上露出苦笑之色,感慨道:“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一点吧,我还没回过神呢,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晚上要不你还在这里等我?”

戚芸连忙摇头,笑着拒绝道:“那可不行,我现在住在父母家中,若是不回去的话,定是要让两位老人担心了。”

方志诚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一跃而起,问道:“为什么跟父母住,没跟曹彰住在一起吗?”

戚芸没有隐瞒,脸上露出些许厌恶之色,道:“他太不爱个人卫生了,我跟他一日也过不下去。”

方志诚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穿好了衣服,见戚芸坐在座椅上托着下巴走神,摇头道:“你跟曹彰也不能总这么僵着,要不就分手吧?”

戚芸盯着方志诚看了一阵,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你怎么就这么巴不得我离婚,难道不怕我离婚之后会缠着你吗?”

方志诚挥了挥手,无所谓地耸肩,道:“芸姐,只要你高兴,缠着我又何妨?”

戚芸幽然吐了一口气,道:“还是不要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我跟曹彰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方志诚点点头,道:“琼金现在波云诡谲,芸姐你凡事要小心注意。”

戚芸听得出方志诚的真心实意,道:“放心吧,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省委虽然说斗争更加险恶,但只要万事注意,不强出头,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你在东台身居高位,即使你想低调,也难免遭到别人的记恨,所以更加需要小心筹谋,将事情想得更加细致些。你与顾源的矛盾,我前几日详细与他沟通了一下,基本已经化解,这次你回到东台与他在详谈一番,这是一个不错的人,就是心高气傲了一点。”

方志诚脑海中闪过顾源那张古板的脸,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回绝戚芸的好意,点头笑道:“放心吧,我会与顾源好好聊聊的。”

六点左右,方志诚来到朱友明举办婚礼的酒店,这是琼金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婚礼的场面极为宏大,可见朱友明下了不少血本。方志诚在迎客区见到朱友明,递上了份子钱,见朱友明忙着招待客人,便笑着独自进了礼堂内。每个桌位上安排了席卡,方志诚在大学同学的那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其余座位上已经坐了几人,都是大学时代的同学,方志诚与他们彼此寒暄了几句。

又等了十来分钟,黎嫣婷婷袅袅地坐在了方志诚的旁边,主动打招呼道:“志诚,没想到你来得那么迟。”

方志诚知道黎嫣肯定早就到了,之前陪着新娘化妆,所以才一直没有入席,他笑着解释道:“有点事情处理,所以这才赶到,不过没有错过婚礼开始,不算过分。”

黎嫣想了想,正准备将自己老公请他吃饭的事情说出,这时一位气质极其高贵的女人站在方志诚的身后,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方志诚回首一看,竟是赵清雅,与黎嫣匆匆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赵清雅去了另外一桌,只留下有些不知所措的黎嫣及其他同学。

第0436章 这醋劲又浓又烈

方志诚能瞧出黎嫣眼中的失落之色,不过,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黎嫣与自己有各自的生活,他没有必要因为朱友明的婚礼,而让两个之前就没有结缘的人再次强拉在一起。对于黎嫣,方志诚只有同学之情,没有男女之情。

黎嫣很漂亮,毕业之后早早地嫁给了一个富商,因为经常保养的缘故,因此比同龄人显得更加出众,但这也只是与同龄人相比而已,与赵清雅、秦玉茗、沈薇这些成熟的女子相比,黎嫣还是少了几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魅力。

与黎嫣交流的过程中,方志诚发现这个女人缺乏判断力,宛如被精心保护的花朵,少了灵魂。或许,这种女人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喜欢的类型,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需要稍微使点手腕便能掌握在手中,但却不是方志诚喜欢的那种少妇类型。

黎嫣用余光瞄了一眼赵清雅,心中有些惊讶,因为赵清雅是那种自信到骨子里的女人,身上弥漫着很强的气场,令异性敬而远之,令同性也为之倾倒。

坐在黎嫣身侧的是一位女同学,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捂住嘴巴惊叹了一声,然后看上去有点兴奋地说道:“这期的《女人天》杂志看了没有,刚才与方志诚并肩离开的女人便是封面人物。她可是淮南省排名第一的女富豪,朱友明混得不错,竟然婚礼能邀请到她。”

另一位女同学感慨道:“瞧得出来,方志诚与她的关系也不同寻常。唉,人的变化可真够大的,三年之前,方志诚多默默无闻,转眼过去,他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黎嫣听入耳内,五味杂陈,她仅存的优越感完全消失,与苗延正结婚,曾经受到许多人羡慕的眼光,但黎嫣也听过更多的刻薄之言,老夫新妇,这足以滋生许多谣言蜚语。但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女人靠自己的青春过上好日子,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尽管她表现得很大度,但每次望向自己以前的大学同学,心理上总是高高在上的。

然而,在方志诚的面前,潜藏在深处的自卑,终究还是慢慢冒出了影子,自己虽然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但毕竟那些钱并不是自己的。另外,也有人过得比自己更好,以其他方式获得别人的羡慕与尊重。

方志诚与赵清雅坐在了另外一桌,除方志诚意外,都是琼金当地的一些企业家,赵清雅与他们相熟,将方志诚介绍给了他们。方志诚坐下之后,凑到赵清雅耳边,笑道:“雅姐,谢谢你了。”

赵清雅方才也算是暗中帮方志诚牵线搭桥,让这些企业家留下点印象,关系网便是这样一步步建设起来的,吃过一次饭,等下次见面之后,两人就变成朋友。

众人见方志诚虽然比较年轻,但赵清雅对之格外亲睐,也就收拾了轻视的心态,等问清楚之后发现方志诚三十岁不到,已经是副处级干部,纷纷夸赞了一番。

方志诚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点飘飘然,人都喜欢听好话,都不能免俗。不过,方志诚还是很警醒,知道在座其他企业家都是看在赵清雅的面上。赵清雅是什么人,身价数十亿,宏达集团的掌舵者,稍微有个动静,便能引起淮南省经济的震荡,其余诸人均与宏达集团在业务上有些来往,或在下游,或在上游,赵清雅的看法会影响他们企业的发展。

婚礼在六点五十八分开始,整场婚礼仿佛大型的晚会,不仅邀请了琼金当地著名的主持人作为司仪,而且还邀请了一个过期的女子乐器组合。新郎官和新娘敬完酒之后,方志诚便与赵清雅出了酒店,司机早已等候多时,方志诚与赵清雅并肩坐在了后排。

见赵清雅神色有些不轻松,方志诚便将白天去宋文迪家中的事情与赵清雅说了些许,赵清雅面色稍霁,叹道:“谢谢你费心了。宏达集团在早期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涉及到些许原罪,比如主营业务商业地产项目前期拿地,如果你不采取些特殊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脱颖而出。所以政府若是有心要详细调查,宏达集团很难全身而退。”

方志诚徐徐叹气道:“企业之所以有违正常流程经营,与政府也有关系,政商之间复杂之处由来已久,一个巴掌拍不响,企业通过特殊途径获取优势资源,还不是因为官员动摇,心生贪欲的缘故。文书记要肃清这种风气是好的,但切入点不应该在企业,而是从官员的廉洁性入手。”

赵清雅苦笑道:“每个人的立场不相同,不过,此事应该会平淡下来,集团的公关部已经启动预案,文书记尽管很有能量,但宏达集团能一步步走到现在,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方志诚听出赵清雅的自信,笑道:“倒是我想得太过肤浅了。”

任何一个大型企业能够茁壮成长,都不是一阵风吹起来的大厦,宏达集团在多年之前便名声鹊起,尤其老佛爷在世的时候,与不少省部级官员相熟,这些官员一部分退下,一部分走入中央,其中不乏受到宏达集团资助,或者与宏达集团某些项目有着切身关系,文书记想要彻查宏达集团的老底,怕是中央某些干部会首先站出来表示反对。

文景隆恐怕早就看准了这一点,他让相关部门将目光瞄准宏达集团,更有可能是敲山震虎,通过打压赵国义身后的赵氏家族,让卜一仁不要轻举妄动。

方志诚回想自己与宋文迪交谈时,宋文迪的态度很是古怪,他没有表现出太担忧,但也没有一笑了之。宋文迪肯定是瞧出,针对宏达集团的这场风波,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笔,不会对宏达集团或者赵国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呢,他需要表态,在这件事情上要跟卜一仁站在同一个立场,从而反对文书记进入淮南之后放出的第一把火。

省部级之间的博弈,方志诚未曾经历过,所以他还无法像宋文迪那样看得透彻,更无法做到正确的应对。经过此次事情的间接接触,方志诚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浅薄,在看待某些斗争时还是不够透彻。

随着级别的上升,政治斗争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升级到狂风骤雨、不死不休的程度,反而会显得更加讳莫如深、波云诡谲,难以捉摸。高层之间的角逐,以小见大,争取的是细节之处,因为身居高位,若动作太大,波及面会很广,所以他们交手时会更加注意影响,将胜负限制在可控的范围。

方志诚没有说目的地在哪里,赵清雅也没有问,将他带到了那间精致的单身公寓。进屋之后,方志诚发现鞋柜内摆放着一双新拖鞋,暗忖这应该是为自己准备的,便主动换上。赵清雅则进了卧室,将干练的职业装脱下,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衣服,随后在厨房泡咖啡。

方志诚见赵清雅端着咖啡出来,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苦笑道:“这个时间点喝咖啡会不会失眠?”

赵清雅托着下巴想了想,道:“那就来点红酒?”

方志诚又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了点究竟,会不会很危险?”

赵清雅白了方志诚一眼,低声道:“放心吧,如果你敢做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我会给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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