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硬汉 第289节

范一燕看上去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婚丧嫁娶的很正常嘛,不由着他还能咋地?”于是万涛就猜出这两人之间出了问题,也就不在过问了。

这种好日子费柴足足的过了五天,后来南泉那边的电话不停的催过来,就过不下去了,只得集合了大家,开了个会,决定第二天往南泉赶回。这件事被大家听说,又吵吵着要弄个践行宴,只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大家也都整的疲了,所谓践行宴场面虽然不错,但酒喝的却不甚厉害。不过席桌上聊天,却有一件事费柴原本根本没去想,可被大家一揭穿,就觉得自己受了张怀礼的欺骗和慢待,虽然嘴上没说,心中却暗暗的不爽起来。

原来费柴居然不是南泉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成员。

费柴原本对职务权势什么的,已经比一般人看的淡的多,可是自从回到南泉做这个劳力受累的地监局长以来,是干什么什么都费力,到处都有人给下绊子,原来是因为自己不是抗震救灾指挥部成员的原因啊。说到底张怀礼把自己调回来不过是为了让他收拾地监局这个烂摊子,至于其他的事情,是压根没打算让他插手。

虽说云山县的老朋友对此都为他愤愤不平,可也一时帮不上什么忙,只不过是好言安慰罢了。费柴毕竟还算是个放得下名利的人,所以郁闷了一阵子,也就释然了。

费柴要回南泉,蒋莹莹也要搭个车,因为听说金焰也回来了,而且她正好还剩两天假期,费柴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走的那天早晨组车队时大家发现居然云山没一个来送行的,于是有人就开玩笑说:“莫非这就叫人走茶凉吗?”

立刻有人笑着反驳道:“好吃好喝的招待你这么多天你们还想怎么着?”说完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费柴也跟着笑,笑完后说:“行了,这几天大家也玩累了,回去后休整一天,跟着我去别处,可就别想着这样轻松受招待了,现在除了云山,走哪儿咱们地监局都是不受欢迎的人,没人都把自己的位置找准了,别再当自己是爷了。”

大家一听,自然也心知肚明,于是费柴告别了家人,带着大家一起上路。

原本以为就这么清清爽爽的上路,谁知走到老县城出口处,却突然发现前面路两边全是人,费柴一愣:不会是有什么事吧。等开过去一看,路中间有人撑拉了一个横幅,上书:云山人民不会忘了你。

下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两个坛子,几个大碗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周围是一帮子乡亲父老,后头是锣鼓队,敲的叮叮当当的山响,范一燕等人虽然也在,却反而站在一边。

费柴一皱眉头,想起前几天来的时候,虽然没这么隆重,也也有‘超标准’的礼遇,真不知这帮云山的家伙们到底想咋样,原本市长张怀礼就已经看自己不满,又来这一套,不是等于……

但想归想,费柴还是笑着下了车,上前和为首的乡亲父老握手,轮到范一燕时,故意贴的近了些问:“你们这又是搞的什么啊,毁我啊。”

范一燕说:“瞧你说的,策划确实是我们,可想这么做的确实是老百姓自发的,你别疑神疑鬼的,这次循的是古礼,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费柴原本还想问清楚,可毕竟握个手不能时间太长,接下来是万涛,更是笑着说:“这要是在古代啊,还真会有把万民伞呢。”

费柴赶紧说:“你们就害我吧,连‘他’老人家来的时候都没有万民伞,我要是有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僭越,死都死不痛快啊。”

说话间,一干的礼数都尽到了,那边父老乡亲那里有人高喊请费县长过去接礼,范一燕等人在后面催,费柴只得去了。

费柴一过去,鼓乐声就停了,然后众人拥出一个老者来,跨越时空地搂着一缕长髯,费柴见过此人,好像是县书法家协会的一个老头,以前曾有人介绍过,但记不住名字了。那老者一身崭新,说话前先捋捋胡子然后才说:“过去古代啊,若是有一任地方官都造福地方,卸任的时候老百姓和地方士绅要给行个送官礼,但是后来解放了,这些礼数也就不要了。不过毕竟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而且这次费县长救了咱们全县几十万人口,又劳心劳力的带着我们大家抗震救灾,这等功业实在是非同小可。后来费县长奉命上调南泉,我们也没尽个礼数,今天也是无以为报,就把这以前的送官礼做出一套来,以表示我们对费县长的感激之情啊。”

费柴赶紧说:“不敢当不敢当,我这都是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老者又说:“费县长过谦了,过去有句话,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的坏的,全在老百姓的心里啊。”说着一摆手,说了句:“来。”然后让出桌子来,立刻有两个小伙子上前铺开大碗,倒了六碗酒。费柴一看差点没吓趴下,这么大的碗三碗下去,铁人也得倒啊,可又细一看,发现那酒是直接用坛子倒的,冲力大,这一冲下去,碗里其实没剩多少,这才安了心。然后又铺开几样点心,其中还包括香樟的蒸糕。

接下来老者端起酒,嘴里念念有词,原来这三碗酒里还要先敬天、后敬地,最后一晚才是他费柴的。见负担已然是不大,费柴就痛快地把第三碗酒一饮而尽,还大喊了一声‘好酒!’周围的人也鼓起掌来。

喝过了酒,老者又说还要馈赠‘乡仪’,费柴一看,原来是一瓶水(香樟水厂的)、一面圆镜、和一把新鲜的大葱。意指清如水、明如镜,清白耿直如大葱。都一一的对费柴说明了,这才合着刚才的蒸糕等点心用一块蓝布碎花的布包了一个包袱,那蓝布上还有题字,估计也是出自这位老书法家之手。都包好了双手递给费柴,费柴接了同时鼓乐声又起,又有人撤开桌子和横幅,总算是礼成,可以重新上路了。

一路之上,费柴抱着包袱,板着脸不说话,旁人不敢搭话,蒋莹莹却敢说,就问:“费局啊,多荣耀的事情啊,听说好几十年没人行过送官礼了。”

费柴说:“此一时彼一时,你说现在要是咱们中央换总书记还用以前皇帝登基那一套礼仪,能不出事吗?”

蒋莹莹说:“范县长和万书记他们都是老官场了,和你又是好朋友,如果真是对你不利的事情,我想他们也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费柴一想,也又几分道理,只是这个闷葫芦打不破的话,自己恐怕是要永远的蒙在鼓里,参不透这个禅了。

通车的人见蒋莹莹都这么说了,也都纷纷附和,费柴转念一想也豁然开朗,反正自己原本留下就是想要做些事情,既然如此,做事就好了,至于其余的事情还真的不用考虑那么多。一想开了,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回到南泉,费柴先让跟他去云山的这帮伙计放假回家休息一下,第二天早晨集合去龙溪县,然后带着蒋莹莹去找金焰。金焰见了蒋莹莹,喜出望外,当场就抱着做了好几下‘虚吻’以示亲热,然后就拉着手坐下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话,弄的费柴好像就成了一个外人样,只得嘿嘿的干笑几声说:“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就走了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寻回旧物

~日期:~10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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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柴回到自己兼做办公室和卧室的帐篷时,一入脚就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原来就自己走的这么三五天,原本的泥地已经被装上了木地板,再一看,这屋里似乎又什么都没动过,连自己临走前桌子上摆的笔的位置都和原来差不多,不由得冷笑道:“若有这份心思去做正事,到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不下来的。”不过他决定这次闭嘴什么什么也不说,毕竟是伸手不打送礼人,再者说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谁不想住的舒服点?

又看到房间里的折叠床时他又皱了皱眉头,这么小的床,若是晚上蒋莹莹又来与他厮混,又该怎么办?蒋莹莹虽说看上去身体窈窕,可那全是结结实实的肌肉,实际体重可不轻啊。由此一展开去想,费柴忽然想起,自己虽然已经回来南泉这么久,却一次还没回去过雁归小区,废墟里应该还有自家的不少东西吧,也许已经被周边的人捡完了,但无论如何还是回去一趟看看的好,另外自己赶回云山的时候,借了一辆皮卡一直没还,正好也开回去。

虽然是这么想,但想立刻走却是不可能,因为他三五天不在,局里和周边的救助站也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回来处理,这会见他回来了,也就纷纷上了门,于是一直折腾到晚饭时分还是没能走成,最后只得吃过了晚饭,借着那会儿空挡才开了皮卡出来,即便是如此还有好几个电话追着请示工作的,费柴只得快到斩乱麻,能立刻解决的就解决了,不能的一律让等明天再说。

费柴把车开回雁归小区颇费了些麻烦,因为到处都是废墟、帐篷和板房,以前的很多标志建筑都看不见了,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相同的场景,又是天黑,还好费柴不是路痴,对方向很敏感,总算是找回了小区。

说起来雁归小区因为住的非贵即富,要么就是南泉召回的各类人才,所以看来是颇受照顾,已经搭上了板房。费柴找沈浩,却被告知沈浩现在场省城,不怎么回来,费柴也想起似乎听吉米也说过,就又问现在是谁负责,人家答是‘赵经理。’

费柴想不起这个赵经理是谁,但既然来了好歹也去见一面才好,于是又打听了地址寻着找过去,果然在一间板房前看到了‘某某公司抗震救灾办公室’的牌子,只是关着灯,虽然明知里面这时候不会有人,费柴还是试着敲了几下门,果然是没有人应,正准备走时,却听见楼上有人开门出来先是问了声:“谁呀。”然后显然是认了他出来,惊喜地喊了声:“费县长,你回来了啊。”

费柴听着声音耳熟,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去,原来是邱奇的老婆,于是也笑着打了招呼,只听邱奇的老婆一边往楼梯那里走,一边说:“快上来坐。”

费柴于是也寻着了楼梯上去,两人在楼梯拐角处相遇,却忽然发现不知道采用什么礼仪,握手似乎太生分,拥抱又有些不适合,最后只得笑笑,邱奇的老婆在前面带路,费柴跟在后面。

进屋落了坐,费柴见房里的条件还不错,和自己在云山的都差不多,看来跟着大老板就是有好处。

老邻居见面,自然是先说了些相互问候的话,费柴也把自己这一月的经历简要的说了一遍,邱奇老婆说:“哦,那这么说,你现在是费局长了。”

费柴笑着自嘲说:“什么局长啊,临危受命来填窟窿的,抗震救灾的总指挥部也没让我参加,基本还是个当碰马的命。”

邱奇老婆说:“也未必不是好事,少做事也就少负责。”

费柴一听,她这番话说的颇有道理,确实现在在有些干部的脑子里想的是:尽量别做事,因为在现行的环境下,做事不易,做的越多,犯错误的概率就越大,所以除非有人给你撑着,否则还不如做一个不做事的散官,乐得个平平安安。邱奇的老婆虽然自幼习武,读书少,但却不笨,谈论起好多事来,也往往是一语中的。

又谈起沈浩,据邱奇老婆介绍说:因为这次地震,老邱参与修建的房子几乎全塌了,他怕担责任,所以把家人都转移到省城去了,财产也做了些处理,可最后听说有上头领导和专家发话了,说是这么大的地震,无论是有抗震结构的房子还是豆腐渣工程,统统都是要塌的,既然都是要塌的,那么再追究所谓的责任就没有意义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第一是抗震救灾,第二是灾后重建♀话里套着别的话,所以老沈最近正上下活动,不日即可重返南泉,虽说上下活动和抗震捐资花了不少的钱,但老沈左右一算,在灾后重建的工程里,不但能把这些钱全赚回来,还能狠狠的赚上一大笔呢。

费柴听了这话,心里挺不舒服的,虽然他和沈浩交情不错,也不想非得追他一个什么责任,可是总觉得这里头的逻辑怪模怪样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地震里死难的人那就算是倒霉,因为没人能为此负起责任来。若说和房屋质量没关系,为什么以鬼子楼和一批加固过的房屋不但没有倒塌,反而现在还在使用?可就这一点来说,不是他费柴能解决的问题,于是他叹着气干笑了两声,岔开话题问:“对了,刚才我问底下人,人家说老沈没回来之前这边是赵经理负责,你知道怎么找着他吗?”

邱奇老婆先是一呆,然后笑着说:“你别听他们瞎说,哪里有什么赵经理,老沈不在,这边又没什么人,我就先帮老沈管管这边的杂事儿,你有什么是先跟我说呗。”

费柴这才反应过来,记得以前依稀有人提起过,邱奇的老婆似乎就姓赵,自己真是脑子短路,居然没想起这一茬来,于是就笑着道歉,正式的询问了她的名字,原来邱奇的老婆其实叫赵玉芳,而她也笑着嗔怪了费柴一阵子,怪他做了这么久邻居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费柴也再三笑着道歉,最后赵玉芳说:“唉……自从老邱走了,我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费柴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黯然,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没其他的事,就是想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剩下,其他的也无所谓了,主要就是一些相册影集还有电脑什么的,里头有不少……”

赵玉芳忙说:“我明白我明白,其实你不在这段日子,我都帮你收着呢,专门找了见板房防着,就等着你回来取呢。”

费柴有点喜出望外,他其实没抱多少消的,于是眼睛一亮说:“在哪儿?带我。”

赵玉芳似乎很体谅他的心情,于是就拿了手电筒说:“那就跟我来吧。”

两人出了门,费柴在她后面跟着,七扭八拐的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排低矮的板房前,赵玉芳一边拿钥匙一边说:“凡是废墟里刨出来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编了号放在这边,你家的东西我差不多认识,所以就单独放了也没编号。

打开门,虽然里面堆的东西是乱七八糟,但是费柴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都是自家的东西,睹物思人,费柴的心里又绞痛起来,他的手摸过一件又一件的家具物件,一幕幕往日家居生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忍不住溘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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