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秘书 第1841节

陆渐红淡淡地笑了一下,看来是要入正题了,道:“这么说,你是特意来的了。”

“可以说是。”王道勇道,“我离开康平之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想不到韩晓栋如此丧心病狂。”

“这事已经过去了。”陆渐红抽了一口烟,采取以静制动的方法,且看王道勇说什么。

王道勇忽然转换了话题,道:“前些日子,听京城的朋友说,海关扣了一批医疗器械,似乎还很严重。唉,现在的人啊,真是利欲熏心,什么事都敢做。”

陆渐红偏开了目光,向窗外看去,却是没有搭理王道勇的话,心中却是道,王道勇是不是离开官场的时间太长了,不但话说得直白,连性质都给定了下来。

王道勇碰了个软钉子,只是话题已经揭开来,自然要顺着说下去,便接着道:“不过我听说,这批货的主人好像是你的亲戚。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在一起共过事的,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好歹也要过问一下。”

王道勇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当然不是简单地过问一下,还可以翻掌为云覆手为雨,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陆渐红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道:“很感谢老领导的好意。”

按照常理来推断,陆渐红接下来的话应该是问问那批货的情况,那么王道勇便可以适时地含蓄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可陆渐红道了声谢之后却是没了下文,反而道:“听说两会后,你要任副总理了。”

王道勇怔了一下,道:“传言而已,真不知道这些话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又有什么根据。”

陆渐红笑了笑道:“即便是传言,也是有利于你的,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嘛,只不过……”

陆渐红停顿了一下,却是捧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茶,然后才道:“舆论有利有弊,不知道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陆渐红的话也同样大有深意,这个副总理会不会落到你的头上还是未知之数,少拿莫须有的东西来压我。

这两人什么事情都没有说,言语之间已经是有了一番交锋,只不过大家都留有余地,虽然心知肚明,倒是没有撕开脸皮。

王道勇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是一条短信,随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按了几下,然后道:“渐红,其实我这次来,是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终于忍不住了么?陆渐红心头冷笑了一下,其实他也是在赌,赌对方不敢轻易把事情做绝了,把陆渐红逼得红了眼,破罐子破摔的情况下,两败俱伤的局面在所难免,所以他赌对方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亮出杀手锏。

事情就是如此诡异,一方面陆渐红认为刘得利比起其他人要重要得多,但是却显得胸有成竹,镇定已极,另一方面,对方却又认为刘得利只是个无足轻重之人,拿下一个他来,自然比不上自己一干人等的身家性命,这种局面下,对方投鼠忌器,陆渐红也不便于逼得太紧,所以氛围略略有些僵。

不过王道勇开了口,陆渐红自然不好不搭理,便道:“什么事?”

王道勇道:“卓小司的案子里,我女儿也牵扯了进去,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很难接受,所以我想替她求个情,她走错了路,希望你能给她一个重新走上正路的机会。”

陆渐红笑了笑道:“老领导啊,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也知道,我已经不在重安了,你不会认为我在康平的影响力还在吧?”

康平对卓小司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两天突然发力,由于前期工作已经做得很完善,两天之内便移交到了检察院,卓小司涉及的可不仅仅是走私,还有职权上的犯罪,还是比较吸引人的眼球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不采取动作,一切都晚了。

“渐红,你就不要谦虚了,康平的高福海和景珊都曾跟你共过事,你的这个面子我想他们还会给的。”王道勇道,“只要你同意跟他们打个招呼,我有把握让你姐夫的事情得到妥善解决。”

终于露出本相了。陆渐红一直在想,如果王道旗鼓相对,自己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对方固然投鼠忌器,自己又何尝不是犹豫不决,毕竟牵涉到的是自己的亲姐夫。

或许最好的方法就是拖一拖,陆渐红拖得起,但是王道勇未必拖得起,毕竟康平那边已经打算对卓小司公诉了。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陆渐红很快道:“我姐夫的事情是他咎由自取,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如果让我知道这里面如果还有什么阴谋的话,终究要有人为此事负责。”

第2861章考虑一下

从陆渐红的话里冒出丝丝的寒意,他的确有这个能力,王道勇再清楚不过,当初在康平的时候,那些得罪他的人并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他绝不怀疑,只不过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毕竟事关女儿和自己的前途,而且背后还有更为强大的势力。

既然陆渐红这么说了,王道勇也得跟他硬碰硬,道:“渐红,你也不是在这个圈子里一天两天了,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多少人倒下去,多少人又站起来,说到底,还是要归集于利益的缘故。在利益面前,黑的可能变成白的,白的同样也能变成黑的。当初康平沈市长对你不利,你最终还是放了他一马,这证明你是完全清楚这个游戏规则的。既然能放过他,又为什么不能放过卓小司呢?他跟你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只需要跟康平招呼一声,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别人去处理,这样你姐夫安安稳稳做他的生意,大家皆大欢喜,又何乐而不为呢?你现在还年轻,一个政治局候补委员和一个市委书记不会就让你满足了吧?你应该知道,到这个位置再上一层,靠一两个人支撑是远远不够的,或许有些人帮不了你,但却是能坏得了你的事,我想,高层也要充分考虑平衡,那又何必误人误己呢?况且,官场之中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渐红啊,你我共事一场,我说这些,你觉得我是掏心窝子也好,认为我是威胁也罢,你自己掂量掂量。”

不得不承认,王道勇的这一番话确实很有道理,换了一般人,还真可能就打电话到康平去了,他既然能够让事情向严重的方向发展,也就有扭转局面的本事,只是王道勇忘了一点,陆渐红并不是一般人,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一个人,能有多少底线,能有多少原则?一旦突破了底线和原则,又有多少底线和原则经得起突破?

王道勇的条件显然是在突破陆渐红的底线,不过陆渐红并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与他去辩驳什么,人的价值观一旦确立,是无法更改的,陆渐红如此,王道勇同样如此,与其说是说服,倒不如说是妥协,但是他们两人又有谁会去妥协?

所以陆渐红采取了一个比较折衷的方法,道:“我考虑一下。”

如果陆渐红能同意,当然是最好的局面了,不过他答应考虑一下,比起直接拒绝自然也好上许多,王道勇便道:“给我一个时间吧。”

果然拖不起啊,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陆渐红道:“你什么时候走?”

这句话相当于一个期限,王道勇道:“我年纪大了,在重安待久了,不习惯这里的寒冷,最迟明天下午就要离开。”

这时,陆渐红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贺子健打来的,陆渐红道:“我接个电话。”

电话自然没有接,在外面嗯嗯啊啊了几声,陆渐红进了来,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多陪了。”

下了楼,贺子健正在大厅里坐着,见陆渐红过来,赶紧起身,陆渐红淡淡道:“回去。”

坐在车上,陆渐红将手机拿在手中把玩,脑子里却是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发动最后的杀手锏,一旦动用,那将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权衡了一下结果,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刘得利安然无恙,一个是他惹上严重的麻烦,而决定结果的关键性因素并不在陆渐红自己的手中,而是龙翔天。对于龙翔天,陆渐红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认识。自从费江东事件之后,陆渐红就认为他不是一个特别有原则的人,或者说,为了利益可以放弃原则,朱明扬鸟事没有,就是一个例子。所以在这个时候,龙翔天到底能不能顶住压力,实在是一个未知数。

正如王道勇所说,一个人的上位或者下台,背后都有力量显现,那么以龙翔天目前形势的微妙,他会不会再次选择妥协而摆自己一道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会比较麻烦。

思来想去,陆渐红有些犹豫不决,忽然之间,他有一种寒冷的感觉,他发现自己这一次的行动还是显得比较冒失,可是此时此刻,却是容不得他退后半步,因为此时的他已经不再代表他自己一个人,高福海和景珊都已经拉上了,康平的动作一旦展开,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别墅门前,下车的时候,贺子健见到似乎有几个黑影在夜色中闪动,心中不由微微一抽,道:“陆书记,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安全不是太有保障。”

只是贺子健的话并没有得到陆渐红的回应,一下车,陆渐红便负着手走向了别墅,这让贺子健有些意外,看得出来,陆渐红心事重重,那又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沉重呢?

陆渐红刚刚走到别墅门口,那几个黑影便涌了上来,吓了贺子健一跳,紧追几步赶了过去,却见只是几个叫化子,被贺子健呵斥开了,陆渐红想到了蒋主席“山多水多乞丐多”的评价,不由苦笑了一声,道:“子健,你先回去吧,别让小倩等得太久了。”

“陆书记,你没事吧?”贺子健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

“我没事。”陆渐红摆了摆手,打开了门。

进了屋,陆渐红并没有开灯,而是点了一根烟,在黑暗中抽着,一闪一灭的烟火表明他思绪的纷杂。

接连抽了两根烟,陆渐红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刘得利,他要把情况跟他说明了,听听他怎么说,如果他开口求助,或许会有助于自己的决定。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并没有人接,陆渐红怏怏地放下了电话,顿了几秒钟,手机猛然铃声大作,刘得利回了电话过来。

第2862章决定性动作

刘得利的声音显得极为急切,陆渐红道:“姐夫,你听我说,情况有变。”

当陆渐红只字不瞒地把事情说出来之后,刘得利反而冷静了下来,道:“渐红,你有什么打算?”

陆渐红道:“姐夫,这件事情的麻烦还是不小的,如果我有决定,就不会打电话给你了。”

刘得利沉吟了片刻,道:“渐红,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明里暗里支持我,也没有我的今天,一直在想着能为你做点事情,所以这件事情你来做主,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陆渐红的心头一阵火热,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但是刘得利这一次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自己手上,既是对自己的支持,也是对自己的信任,刹那间,陆渐红心头升起一股豪气,成事虽然在天,但是谋事却是在人,这一次不妨就拼一把,已经缩着脖子这么多年,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的一点斗志都会被消磨殆尽,当下道:“好。”

挂上电话,让自己沸腾的血液沉淀了一下,然后才打通了龙翔天的电话:“姨父,康平那边已经动起来了,按照我们商定的去办吧。”

夜已经很深,当人们都已沉醉于梦乡的时候,有的地方却正在发生惊天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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