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官途(上) 第446节

张扬和当年在春阳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已经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今天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他显然并不适合流露太多的感情,望着海兰苍白而美丽的俏脸,张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伸出手去,握住海兰冰冷白嫩的小手,轻声道:“你好!海兰!”

安语晨也觉察到张扬的变化,她抓过身,向张扬看了看,张扬向海兰笑道:“我还有事,等忙完后,我和你联系!”

海兰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同意,一双美眸极其复杂地看着张扬,张扬放开了她的小手,大步向安语晨走去。

海兰身边扛着天空卫视标志摄像机的同事低声建议道:“海兰,你认识他啊,可不可以通过他的关系,我们独家采访安小姐?”

海兰一言不发,转过身向远方的街道走去。

罗建良的死在公司内部引起的震动很大,根据上班时和他相遇的同事所说,罗建良表现得很和蔼,看不出他情绪有任何不对头的地方,在电梯里还和几名同事有说有笑,甚至还约好一起去喝下午茶,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在上班十分钟后,从办公室窗口跳了下去。

重案组警察梁家杰正在调查取证,他详细的询问了今天和罗建良有过接触的所有相关人员。安语晨来到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取证工作,表情严肃的来到安语晨面前,凑巧得很,上次安家的血案就是他负责,连二次来到香港的张扬,也在医院见到过他。

梁家杰道:“安小姐,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安语晨点了点头,和张扬一起进入了办公室,梁家杰很好奇地看了看张扬,心中悄悄猜测着张扬和安语晨之间的关系。

安语晨坐下后道:“梁警官有什么想问的?”

梁家杰道:“我想了解一下罗建良最近在公司的表现,还有他在财务上经济上有没有问题。”

安语晨道:“前些日子我生病了,都在慈济医院住院,公司的具体情况也不是太清楚,你应该知道,公司的董事长是我的五叔,不巧他去了大陆,具体的事情恐怕要等到他回来了。”

梁家杰继续道:“安小姐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根据你对罗建良的了解,你以为他是不是有问题?”

安语晨双手交叉在一起:“对不起,我不了解这个人,这样吧,刚才路上我已经给我们家的律师周若旺打了电话,他正在前来公司的途中,如果梁警官有时间,可以等他过来详谈。”

周若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刚刚走入律师事务所的停车场内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处在锦豪大厦的顶端。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安达文漫不经心的修理着指甲,他的双眼中流露出一种和真实年纪极不相符的阴沉和冷酷:“人不可以贪心!”

周若旺面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这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却让他从心底感到害怕,他颤声道:“你是谁?”

安达文轻声道:“我八岁的时候杀了第一个人,当时我很害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因为他要杀死我的父亲,我拿起了父亲的手枪,一枪打中了他的后心。”他薄薄的嘴唇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很害怕,整个人呆在那里,傻了一样,我爸爸抱着我呼喊我的名字,怎么喊我都醒不过来,他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抓着我的手,对着那个家伙的脑袋又是一枪,枪声把我从惊恐中唤醒,第二次开枪之后,我不害怕了,我感到兴奋,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从那时起,我发现,我喜欢看到死亡,我喜欢掌控别人的生死。”

周若旺颤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报警了……”

安达文笑得很阳光,可他的笑容却让人感到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你有一个女儿,英文名好像叫黛西吧?她现在正在海洋公园做义工!”他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人鲨表演的时间就到了,你猜猜,鲨鱼会不会把她吃掉?”

周若旺瞪大了双眼,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安家待你不薄,身为一个律师,有些秘密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来,可是有些人却偏偏不守规矩,你太贪心,贪心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他轻蔑的努了努嘴:“跳下去吧!我放你女儿一条生路!”

周若旺颤声道:“你究竟是谁?”

“安达文!你的委托人是我的爷爷,你可以骗他,但是我不会允许,因为安家不可以受到任何人的侮辱!跳下去!你不跳,你的妻子就会被我的手下从你二十七层的寓所中扔出去,你的母亲会被活活烧死在家里,你的女儿就会被鲨鱼吞到肚子里,我给你五秒的时间!你不相信?”

安达文拨通手机,然后按下了免提键,一个声嘶力竭的女声叫道:“老公,救我……”

周若旺整个人陷入难以名状的恐惧之中,不等他说话,安达文已经挂上了电话:“我从不骗人,五、四……”

“是安德恒逼我做的!”

“一!”

周若旺紧闭双眼,惨叫一声,从锦豪大厦的顶端跳了出去。

安达文看都不看,起身就向楼下走去。

从梁家杰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面锦豪大厦的情景,他清楚的看到了周若旺坠楼的全过程,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转身就向门外冲去。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有四人死于非命,而这四个人全都和安家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谢百川和他的司机是被杀无疑,可罗建良和周若旺全都是跳楼而死,更加诡异的是,一个选择在世纪安泰的公司总部跳楼,还有一个选择了对面的锦豪大厦。

当梁家杰知道从锦豪跳下来的人是周若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个阴谋,周若旺的坠楼根本就是做给他们看,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周若旺是被杀,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证实了梁家杰的推断,几乎在周若旺跳楼的同一时刻,他的妻子被人从二十七层的家中推了下去,他的寓所发生火灾,现场发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初步认定为周若旺的母亲。周若旺的女儿黛西也在听到噩耗后,从海洋公园返回的途中,被一辆疾驰的无牌轿车撞死,周家遭遇了灭门之灾。

安德恒抵达东江就听到了这一连串的不幸消息,向来稳健的他有些失去了镇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人对他意味着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在知道父亲准备遗嘱之后,他开始有意识的接近周若旺,并从周若旺的嘴里得到了这个惊天秘密,他并非父亲的亲生儿子,而且安志远在遗产分配中留给他的部分很少,可这还不足以造成他去仇视安家。一切在他结识王展之后发生了变化,是王展建议他从左诚入手,逼迫左诚说出了他的真正身世,安德恒这才知道,一直以来被他称为父亲的这个人非但不是他的亲人,反而是他的杀父仇人。

以安德恒自身的能量,想要和整个安家抗衡很难,是王展帮助了他,在他心中这个王展似乎无所不能,他也明白王展之所以帮助自己,其真实的用意是在利用他,他怀疑过,王展是想挑起三合会和安家的争端,在安家血案发生之后,安德恒甚至感到有些后悔,他害怕安志远发觉自己才是幕后真凶,甚至想到过逃离,可后来安志远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怨恨,反而对他表现出极大的信任,甚至将家族生意全都交到他的手中,这让安德恒逐渐放心,他未雨绸缪,开始有目的的频繁投资进行资产转移。近期他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将自己拥有的股权增加到了百分之三十三,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已经是世纪安泰实际上的最大股东。而王展的消失,让他也渐渐淡忘了安家血案的事情。突然发生的连锁死亡事件,让安德恒的内心突然紧张了起来,这些事全都和安家有关,而且死去的这些人全都和他有关。

安德恒犹豫再三,还是先把电话打给了父亲。

安志远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出事了……”

当天中午,张扬抽空在附近的麦当劳和赵军见面,今晨发生的一系列血案也让赵军迷惑不解,他最为关心的就是安志远有没有异常。

张扬道:“我昨晚就住在他家,老爷子睡得很早起得很早,说话都不利索,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不过,我感觉到他应该怀疑安德恒了。”

赵军低声道:“安志远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香港警方也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监控,如果他想要计划对付安德恒,一定会被我们先掌握动静,可这次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征兆。”

张扬想到了一个人,佛祖沈强,几乎每天佛祖沈强都会去探望安志远,安志远的消息是不是通过他才传播出去的?

赵军摇了摇头道:“佛祖沈强我们盯得也很紧,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可这次实在太奇怪了,甚至连三合会一方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和安家有关系的这么多人突然都死去,而且他们的身上都存在疑点。”

张扬低声道:“你是说,他们和去年的那场血案都有关系?”

赵军道:“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其中应该有一个叫王展的关键人物,他可能是英方间谍,意图挑起三合会跟安家之间的仇杀!”

张扬有些不解地问道:“他搞这么多事情出来就是为了挑起一场仇杀,有意思吗?”

赵军道:“香港的黑社会由来已久,想在短期内将之消亡并不现实,可是我们可以通过努力,让他们维持在一种相对的稳定和平衡之中。”

张扬道:“这个王展真是神秘,他挑起事端之后,居然就人间蒸发了,你们国安这么大本事也找不到他吗?”

“他根本就不叫王展,而且我们现在怀疑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双重间谍。”

张扬喝了口可乐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安德恒是间谍吗?”

赵军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最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中,和情报机关发生关系的唯一途径就是王展。”他苦笑着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张扬看了看周围,向赵军靠近了一些:“你觉着,是不是安德渊已经返回了香港?这一切是不是他导演的复仇事件?”

赵军道:“别忘了安志远,就算这只老虎睡着了,他仍然是一只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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