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官途(上) 第154节

张扬低声道:“你在告诉我张五楼煤矿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利益集团,太多人的利益都牵涉其中,提醒我不要轻举妄动!”

杨守成道:“假如你放过我,我会给你钱,我可以当成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甚至……”

“我要你把秦清从这件事的麻烦中解脱出来!”

杨守成愣了,他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最后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愕然道:“你是张扬……”

张大官人这个郁闷,麻痹的,我带着丝袜居然也会被这认出来,真是太失败了,他却没有想到现在他和秦清的绯闻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知道他是为秦清出头,杨守成肯定第一个就会想到张扬。

杨守成脱口说出这句话之后,又有些后悔,他太精明,太了解杀人灭口的规矩了,就算原本张扬对他没有杀心,可一旦揭穿了对方的身份,张扬为了保住秘密搞不好会对他下辣手,他的恐惧已经从眼神中表露了出来。

张扬索性把丝袜取了下来,用刀身拍了拍杨守成的面孔:“好,你既然认出了我,我们便开诚布公的谈,我可以不再追究矿难事件,可是你必须说服你的大哥对这次的矿难事件负责任,不可以把这件事牵涉到秦清的身上。”

杨守成苦笑道:“你知道吗,原本还有这种可能,可是她一直在追究,是她的倔强和执着把自己弄到了现在的处境。”

“你们既然可以害她,就可以解决这件事!”张大官人狠狠瞪了杨守成一眼,然后扯开他的衣服,取出一根银针刺在他神封穴之上,杨守成有些惊恐地看着胸口,却见一个黑点出现在他的胸膛之上,然后向周围辐射出几条扭曲的黑线,看上去宛如一只趴在上面的蜘蛛。

张大官人不仅仅会用针救人,一样会用针杀人,他笑眯眯道:“你有三天性命,帮我搞定这件事,我给你解药,不然你必死无疑!”

杨守成脸色变得很难看:“你……”

张扬冷冷打断他的话道:“不必怀疑我,如果我真想杀你,或者是你那个大哥,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不再追究矿难的事情,就会说到做到,你给我记着,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洗清秦清的责任,否则我就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张大官人要是疯狂起来,谁也拦不住。

张扬离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内杨守成都没有清醒过来,他恢复理智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对着镜子看了看胸口,那个黑印变得越发清晰了,想起张扬刚才的话他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他相信张扬不会虚张声势,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杨守义对这个半夜打扰的电话表现得颇为光火,毕竟这几天他也是心神不宁,虽说工作组已经对这次矿难事件下了定论,他仍然有些担心会最后生变,所以这两天睡得很不踏实,一听到电话铃声就让她心惊肉跳。

当杨守成结结巴巴的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以后,杨守义抑制不住内心中的愤怒,冲着话筒吼叫道:“一个小角色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做大事?不必理他,他根本就是一个无赖。”

杨守成哀求道:“大哥,我看他的确有些手段,咱们且不说他身后的背景,他能够半夜无声无息的爬到我家里,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他还在我胸口扎了一针,就像蜘蛛一样蔓延出许许多多的黑线,大哥,他说我不照他说的办的话,我活不过三天,你要帮我!”

杨守义气得猛然挂上了电话,可电话铃声很快又响了起来,当然这个电话仍然是杨守成打来的,杨守成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他答应不再追究矿难的事情,其实这件事跟那个秦清本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追究,也应该推到罗景元身上,毕竟秦清是第一天……”杨守成听到这里又挂上了电话。

夜很静,杨守义却再也无法睡着,他反复思量着弟弟的那番话,其实把事情推到罗景元的身上并不是他没有想过,罗景元本来就得了肝癌,已经是个离死不远的人,就算他出来承担也没有什么,冷静下来想想,杨守义忽然意识到自己选错了目标,假如他不是选中了秦清作为打击的目标,那么这件事就会不会生出这么多的旁枝末节,自然也就不会引起这么多的麻烦。杨守义点燃一支烟走向阳台,夜风让他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清晰,内心的懊悔也像夜色一样变得越来越浓重。

杨守义不知道自己何时入睡,他醒来的时候只觉着脚下湿哒哒的,掀开被褥一看,险些魂飞魄散,血泊之中躺着一只被扭断脖子的公鸡,杨守义惊恐的大叫了一声,这房间内并没有其它的人,这几年他和老婆已经分床而居,杨守义真真正正感到害怕了,他哆哆嗦嗦的从床上站起,抓起电话想要拨打110,可是他很快就看到镜子上用鲜血写着几个大字……下一个就是你!

触目惊心的大字顿时击溃了杨守义的全部防线,他感到呼吸急促,一双腿软绵绵毫无力量,几乎不能负担他的体重,记得他前两天才看到美国的一部黑帮小说里面有同样的情景,想不到一转眼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杨守义哆哆嗦嗦去摸香烟,摸了好一会儿方才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可嘴唇竟似不听使唤,烟掉到了地上,杨守义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0066章 息事宁人

在工作组最后的会议上,杨守义书记指出,如果将张五楼的矿难完全推卸到新任县长秦清的身上是不正确的,她只是第一天上任,春阳县的工作还没有来得及接手,如果说责任,应当由自己和上任县长罗景元承担,杨守义的突然转舵让工作组每一个人感到吃惊,而江城市的领导层也因为杨守义的突然转变而兴起了波澜。

从黎国正的角度来看,杨守义的突然转变十有八九是和许常德的态度有关,整个事件中,黎国正更想置身事外,只要这场矿难风波极快的平息下去,至于事情的处理结果怎样,是否追究秦清的责任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想撇清自己,就不能表现出对这件事太多的关注。

许常德从工作组的反馈已经知道事件的影响被压制在最小的范围,这个结果显然是令他满意的,至于秦清,从心底深处他还是维护着她的,年轻人犯些急进冒动的错误是难免的,别说秦清,任何人被刚刚派到这个位置上,就要被人推出来承担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都会心有不甘,想到这一层,他也就理解了秦清前些天的失常表现,没有人忍心看到自己亲手栽种的小树突然夭折,许常德考虑的比其它人都要周全一些,杨守义的突然改变,其中一定有难言的苦衷,不过他既然能够做出这样的表态,许常德就有了顺水推舟的借口,死亡三人责任本来就不大,责任分担,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太重的责任,再说了,他即将前往省城,不想再临走的时候留下什么麻烦。可是他再三考虑之后,秦清在这件事上的不理智还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不然别人会说他袒护自己的部下,许常德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秦清缺乏磨练,干脆把她放在春阳继续磨练,团市委书记的职务还是腾出来让他人去做。

市委领导层中把这件事看得最清楚的是常务副市长李长宇,整个事件中他始终保持着观望的态度,虽然他知道张扬已经参与其中,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面的细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情想要得到最稳妥的处理就必须要相关人员全都做出让步,杨守义从一开始就将目标指向秦清,是这场风暴没有及时平息下去的根本原因,假如换成是他,绝不会这样做,越是遇到大事越是不能推脱,只有先把责任顶下来,然后再考虑把责任降低到最小的问题,而杨守义显然缺乏一个一把手的基本素质,他太急于推脱责任,才让事情变得这么错综复杂。

在得知了最终的处理意向之后,李长宇第一时间给张扬打了一个电话,这也是矿难发生之后,李长宇主动打的第一个电话。

张扬接到李长宇电话的时候显然有些情绪:“李副市长,真是没有想到啊!”

从张扬的语气之中李长宇就听出他对自己这些天来坐视不理静观其变得态度不满,呵呵笑了一声道:“张扬,招商办的业务什么时候扩展到了矿区?”

他的这句话让张大官人顿时有些汗颜,的确,是自己多管闲事来着,自己看着秦清被别人欺负,所以才拔刀相助,人家李长宇没义务帮自己掺和进来,想到这里张扬干咳了一声道:“那啥……我不是帮秦县长了解情况吗?”

李长宇心里暗笑,你了解情况,都跟秦清了解到宾馆房间里去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麻痹的,兔崽子连寡妇清都敢上,真是让人羡慕啊。李长宇低声提醒道:“矿难的事情市里面已经有了定论,你不要继续跟着搞风搞雨,这件事最好就此结束,对秦清,对你都好!”

张扬十分关心事情的最后处理结果,他低声道:“市里面最后怎么说的?”

“秦清是第一天上任,所以矿难的事情不应该由她来承担主要责任,杨守成做了深刻检讨,前县长罗景元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张扬大喜过望,看来杀鸡儆猴的计策果然奏效,他强忍喜悦道:“也就是说秦清没事了?”

李长宇沉吟了一下方才道:“春阳县的职务不动,不过市里考虑她的工作压力,决定让她从团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不过你放心,对她的仕途不会有什么影响。”在李长宇看来,这件事许常德起到了作用,许常德不会把一个亲手扶植起来的年轻干部就这样抛弃掉。秦清的档案中不会留下任何的污点,也就是说短暂的挫折后,她的前途仍然是一片光明。

秦清跟随检查组离开春阳的时候还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张扬追到车前:“秦县长!”在外人的面前,这厮还是表现出起码的礼貌,没有清姐清姐的乱叫。

秦清轻声道:“什么事?”

张扬看了看远处的工作组,低声道:“秦县长,我写了点东西你看看!”

秦清接过他手中的纸条儿,展开一看,却见上面写着……忍一时风平浪静,让三分海阔天空,芳心中不觉一震,明澈而睿智的美眸充满询问地望向张扬,张扬露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安慰她道:“任何事情都会过去,我等着你回来!”

秦清的内心中感到一阵温暖,黑长的睫毛宛如蝴蝶双翅一般颤动了一下,她匆匆转过身向汽车走去。

张扬呆呆看着秦清的倩影,冷不防耳朵被楚嫣然从后面给揪住:“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张扬苦笑道:“我说丫头,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咱要注意点影响。”

“哼!我高兴!说,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楚嫣然一脸严肃地问。

张扬嬉皮笑脸道:“工作关系!”

“呸,少骗我了你,瞧你这一脸的淫贱样就透着不正常,说,你半夜三更的跑她房间里做什么?”

张扬微微一愣,马上明白,一定是秦清为自己作证的事情传了出去,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百姓对男女间的这些事儿最感兴趣,关于女县长和这位招商办副主任的绯闻早已传得满城风雨,楚嫣然刚刚来到春阳就听说了这件事。

张扬呵呵笑道:“孤男寡女的守在一个房间内你说能干什么?咱俩又不是没试过?”

楚嫣然俏脸一热,啐道:“你少胡说八道,我跟你可什么都没有。”

“我跟她也一样。”

“那是我意志坚定,你倒是想图谋不轨来着!”

“人家秦清的意志不知比你坚定多少倍,拉倒吧丫头,就你那点意志力,如果不是党在约束我,你早就迫不及待做好为我献身的准备了。”

“流氓!”

“见过我这么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流氓吗?”

楚嫣然说不过他,气得扬起粉嫩的拳头在他胸口上狠狠捶了两记:“我才不管呢,现在你让我心里不舒服了,你就要给我道歉!”

“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合着我一大老爷儿们脸面就这么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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