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无悔 第940节

按照喜子的承诺,程绪以为此事到此结束,不曾想一个月后,喜子传纸条上门——“让打何人变哑”。看了优盘上的威胁视频,程绪只得迈出了更危险的一步,杀王兴旺灭口。

因为平时不自律,因为自甘堕落,程绪才授人以柄,很容易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做了别人实施犯罪的帮凶和重要参与者。他本来是受人尊重的警察,是前途敞亮的副科长,却瞬时成了令人不齿的警界败类、犯罪分子。他已被依法移交法院,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王兴旺本来就是社会上的混混,他之所以听命于“喜子”,全是按道上所谓的规矩在办。不过他这种简单的价值观,差点让他命丧于“朋友”。本来他就是在押人员,这次却又再次殴人致伤,理应罪加一等。只是这小子却也乖巧,知道事情败露后,为了自保,交待了喜子的一些信息。同时还供出了他自己资金的藏匿地点,言称这是以往所得报酬,愿意用这些资金赔偿何喜发。按照王兴旺提供信息,这些所谓报酬被取了出来,履行相关手续后,除了支付何喜发住院费用外,还有一些富余,正好可以用做何喜发后续治疗费用。

鉴于王兴旺有立功行为和悔罪表现,公安局在把王兴旺移交法院时,特别注明了他的这些可以减罪情节。

此案中,另一重要涉案人就是岳江河。但在程绪和王兴旺的交待中,都没有涉及此人,两人也是在事后才知道岳江河参与了此案。

根据现有证据,只知岳江河嫌疑盗走和破坏硬盘。但究竟为何参与此案,在此案中充当什么角色,现在身在何处,都不得而知。为此,县局专门将此人信息上报,对其进行通缉。可能岳江河自认躲过一劫,但这次侥幸逃脱,只能让其最终罪加一等。

在此案中,没有乔晓光直接参与的证据。但其接受犯罪嫌疑人喜子宴请,被其同伙女子所缠,带班期间脱岗,酗酒误事。从而被间接利用成为帮凶,导致重要嫌疑人逃脱、受害人损伤严重,耽误了宝贵的破案时间,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另外,他生活腐化堕落,有受贿、贪污情节。因此,所犯罪行,被一并移交法院,接受法律的严惩。

做为案发时的监控人员之一,张如玉警惕性不高,没有尽到监控人员应有职责,属于严重失职。但其被犯罪嫌疑人安眠药药倒,属于受害者,并且在案发后积极配合调查,提供了一定的有用信息。故对其不予追究责任,但调离原岗位,到基层派出所任户籍民警。

在此案中,看守所另有多人存在失职、失察等过错,先后受到了记过、警告、降级、调职等处理。

做为主管副局长,张天彪对此案负有领导责任,虽已令其在全体干警面前做过检查,但仍被记过一次。对于这个处罚,班子成员没有任何疑义,就连曲刚都在心中暗道“该,活该”。

此案中,另有与喜子同行者刚子,还有勾引乔晓光的女子,也属于嫌疑人,但目前没有二人相关线索,只能是慢慢进行查找。

做为此案中的主要人员,何喜发是名符其实的受害者。但其在山林租赁一案中有过错,而且现在还住在失忆阶段,故对其暂不做处理。至于何喜发与聚财公司的债务纠纷,也暂不予理会,由当事方自己处置。当然,做为执法部门,也透露一个基本原则,高利息不受法律保护。

此案中,好多人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处罚。但高峰、仇志慷等参与抓捕程绪的干警及破案有功人员,都得到了不同的表扬和奖励。

……

扩大会结束后,无关人员退场,班子成员会继续。

针对这次何喜发被打一案,众人几乎都谈了看法,只有赵伯祥没发一言。

楚天齐把头转向赵伯祥:“政委,刚才我们都说了那么多,你这位政工专家也得开开金口吧。”

赵伯祥一笑:“什么专家?我不过就是个杂家。从警三十多年,我几乎什么工作都做过,却又什么都是半瓶子不满。刚才我之所以没有讲,就是要多听听同志们的见解,受益匪浅呀。现在我就来谈谈看法,有什么地方讲的不到位或是不准确的,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

赵伯祥的开场白,不过就是一种谦虚,也可以说是低调的骄傲。人家老赵有这种资历,这么说话并无不妥,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但有一个人却有了表现,这个人就是张天彪。张天彪用冷笑做了回应,当然他的冷笑不是表现在嘴上,而是写在的脸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一个字:“哼”。

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虽然人们都没有刻意去看,但不是彼此挨着,就是面对面,每个人的表情随时都会落在别人眼里。知道张天彪是对赵伯祥不屑,但每个人心中的反应却不尽相同。

赵伯祥自然也注意到了张天彪的表情,但他故做不知,而是直接开始了自己的发言:“同志们,嫌疑人殴打证人,看似一个偶然事件,但其实并不是孤立的,有其必然性。针对这次事件,我想说三个词:教训、警惕、反思。

做为县局看押嫌疑人的重要所在,看守所设施设备堪称豪华。从大门口一直到高墙内的每个角落,几乎全被监控设施覆盖,有的地方更是有红外线感应预警。只是那高高的围墙,以及围墙上全天候带电的电网,就足以扼杀众多不法行为。看守所的警力配备也称得上豪华,既有公安民警,也有武警战士。

但就是这样戒备森严、众兵把守的高墙大院,嫌疑人却轻易的殴打了证人,而事情发生五个小时后,才被偶然发现。这个时候,有的嫌疑人跑的无影无踪,有的则是隐在暗处,冷眼旁观。这个教训难道不深刻吗?

在这个案件中,综合科副科长、监控科副科长都涉了案,所长也被蹊跷利用。那可是重兵把守的高墙大院,那可是进出都需要登记,都需要核实身份的法制场所。但就是这样的所在,一个社会人竟然遥控指挥了整个过程,而且到现在此人还逍遥法外。这还只是一个混社会的,如果要是一个间谍的话,那整个看守所还不变成了叛徒基地?同志们,我们必须要足够警惕呀!

戒备森严和众兵把守这两个要素,看守所可是都具备了。但依然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不可理解的事,发生了怡笑大方的事。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这违反常识,颠覆人们的正常思维认知。不过要是把几件事结合起来看,就都明白了,这还是人的问题。

我们往往说制度管人要比人管人更科学,这话说的非常对,这就是真理。但这句话不能割裂来看,要放到具体的环境中去看,而且制度也是由人制定,由人实施的。做为看守所所长,做为享受副科待遇的二级部门负责人,乔晓光在干什么?在泡女人,在泡不明身份女人。从半夜一直鬼混到第二天下午,要不是被领导揪出来,还不知道要鬼混多少天。

这么说乔晓光的话,还不够全面。他在泡女人之前,还接受了别人的宴请,宴请者是以前和他一块混社会的混混。这样的一个人,能带出好的团队吗?有资格进入警察队伍吗?现在全县说起这个五毒俱全的前所长,那是津津乐道,可我做为一名警察,做为公安局领导,脸上发烧呀。

像这样的笑话,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今年三月份就出现过一起,笑话始作俑者就是这位乔晓光的一奶同胞——乔晓明。这个交警乔晓明竟然一事三罚,还振振有词,结果被人家事主录了音,这真是光屁*股推碾子——转圈丢人。

同志们,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值得我们反思吗?太应该深切反思了。反思我们的队伍建设,反思我们的思想建设,反思我们的用人体系……”

听着政委一个个排比句,人们都频频点头,表示认同。但有一个人却是气的脸色发绿,这个人就是张天彪。尽管张天彪气的火冒三丈,但却发作不得,谁让自己那两个败家亲戚不长脸呢。

讲了大约二十分钟,赵伯祥说完结束语,才住口不言。然后端起面前的水瓶,“吱溜吱溜”喝了起来。

“政委讲的非常切中要害,这个案例确实值得我们深刻反思……”楚天齐接过刚才话头,做起了总结。

第九百七十九章 真来事了

会后,公安局把何喜发被打连同山林租赁纠纷一案,形成处理决定,报到了县委、政府。看到报告后,相关领导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只是都在内部文件传阅单上签了一个“阅”字。

县领导们用看似平常,实则精妙的高超领导艺术尽了职责,却又能在万一有事来临时,把责任撇的一清二楚。

县领导们对此报告如此批复,是楚晓娅电话告之的。当楚天齐听说后,只得笑着摇摇头,回了几个字:“佩服、佩服。”

在刚刚过去的九月初,省教育厅赞助许源县的教育扶贫资金已经到位,整整三百八十万元。楚晓娅知道这都是楚天齐的功劳,这里面有云处给楚天齐的面子,于是便要请客表示感谢。

楚天齐理解对方的心情,不过都以工作忙推掉了。那些天尽想着如何对付几个假失忆,楚天齐确实没什么时间,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想避开这个女副县长,他总觉得这个女副县长对自己有好感。

对于楚天齐的拒绝,楚晓娅没有表现出不满,也没有刻意强求。但今天却换了一个说法,她要楚天齐帮着引荐,要到玉赤县去取经。

玉赤县是楚天齐的家乡,是他仕途起步的地方,在目前有限的从政生涯中,那里就占了他将近九成的时间,他不能以“不熟”推辞。而且玉赤县刚刚换了主管文教卫生副县长,正是他的熟人夏雪,并且楚晓娅是要国庆长假的前一天去,楚天齐就更没有推辞的理由了。

鉴于对方已经封堵了自己的多种理由,楚天齐只得做了一个相对含糊的答复——只要没特殊事就行。

……

再有三天就该放长假了,楚天齐安排着手头的工作,他准备后天回玉赤。自三月一日从家里出来,到现在已经将近七个月,中途还一次没回去呢,他早就想回家看父母兄弟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楚天齐回家的心思也越来越急切。只是楚晓娅要跟着去玉赤县取经,让他有些不自在。自己对玉赤县熟悉不假,和夏雪是好朋友也没错,可越是这样,他的这种不自在越甚。

自己带着一个美女副县长回去,去找另一个美女副县长,让玉赤县的熟人怎么看,让许源县的同僚怎么想?夏雪又会怎么想?她可是宁俊琦的好闺蜜。

自己和宁俊琦的纯洁关系,一直可都是夏雪心中可望不可及的高峰,说是精神支柱也不为过。如果夏雪看到此种情形,对她会是什么打击,她又会把自己想成什么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尴尬的事,那就是如果楚晓娅要跟着自己回家看父母,势必又会引起误会,又会给父母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楚天齐有这些担心,也并不是他封建,而是他现在还是大龄未婚青年,又算是官场新势力,正是容易遭闲话的时候。何况他本来就是容易招惹话题的主,又有那么多人盯着他,没事都能无中生有,更何况人们自认为的“眼见为实”呢。

好多人可不相信“同行取经”一说。为什么不带个男县长,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为什么找的也是美女县长?一连串的疑问势必接踵而止,人们又会给自己的问题添上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正一边梳理工作,一边想着事情,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固定号码,楚天齐伸手接了起来:“你好。”

电话里很静,没人说话。

“你好。”楚天齐又说了一句。

就在楚天齐以为打错,准备把电话听筒按到话机上的时候,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声音:“你是公安局局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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