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无悔 第1845节

“你这可是为难我了。我做为副市长,只是政府副职,根本没有财务签批权,又没有可调配专用资金,我能想什么辙?”说到这里,楚天齐嘴角挂上一抹笑意,“虽说我分管市公安局,但在资金这一点上,我远没孙局长有权,公安局其实也财大气粗。”

“市长,您有所不知。虽然看似公安局每年经费不少,帐上走的资金也很频繁,但大多都是过路钱,都要拨付到下面县、区局。除此之外,就是那点可怜的办公经费,大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的还是狼多*肉少。”孙廷武哭起了穷,“不瞒您说,有时候就连日常办公经费都不能及时报销,还得干警先自己垫钱。”

“是吗?公安局的生财之路可广的很,已经尽人皆知了。这不是都有材料上来了吗?好好看看吧,不要大睁两眼说瞎话了。”说着话,楚天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摔到桌上,脸色也一下子阴沉的厉害。

瞅了眼那张冷脸,孙廷武伸手拿起已经拆封的信封,取出里面信瓤,打开,看了起来。看过之后,孙廷武说:“市长,这事我会责成有关部门去查,一旦查实严惩不贷。不过也请市长体谅,交通警察进行违章执法,难免得罪司机,司机污告报复也是常有的事。”

“孙局长,你不要打马虎眼,这封信上写的非常清楚,时间、地点、交警警号、罚款过程清晰明了,而且车主手里还有录音。在接到举报后,我已差人与举报人进行联系,得到了对方的确认,并见识了相关证据。只是遵从举报人意愿,需要对其信息进行保密,不便再行出示。你要想弄清此事,非常简单,只需找相应交警队和交警调查即可。”楚天齐声音里满是警告,“希望孙局长不要护短,更不要包庇,那样对你没有好处。”

“不敢,不敢。”孙廷武立即表态,“我一定秉公查处,一旦情况属实,必定严惩不贷。”

楚天齐声音更加严肃:“固然警务硬件也需与时俱进,但软件更不能忽视,尤其这种执法犯法的事项更该杜绝,我想部、厅肯定也很关注这类事情。”

“是,是,我马上回去调查。”孙廷武赶忙表态。

“好吧。”楚天齐挥了挥手。

孙廷武敬了一个军礼,拿起那份报告,急匆匆出了屋子。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楚天齐心中冷笑:耍赖谁不会?

……

定野市公安局长办公室。

孙廷武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办公桌对面站着一名戴眼镜警察,正哈腰汇报着:“局长,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他们队里已经意识到错误,刚刚也已做了深刻检讨,并写了书面检查。以后他们一定会吸取这次教训,严格……”

孙廷武烦躁的摆摆手:“行啦,行啦,少拿这些鬼话糊弄我。他们做那些事,谁不明白,本身就是民不告官不揪的事。可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就那么几项违章,一下子就罚了五千,这也太黑了吧?哪个条例上有这种规定?我明白,他们以为那是外省大货车,想着狠狠来一下子,这肯定已是屡试不爽的法子了。不曾想人家也不是傻子,虽然当面认了栽,过后就捅刀子。”

眼镜男解释着:“局长,这次只是个案,不是……”

孙廷武直接拍了桌子:“放屁,还他娘跟老子扒瞎。滚滚滚,想着怎么处理吧。”

“是,是。”连连称“是”,眼镜男退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孙廷武,他骂骂咧咧自语着:“妈的,怎么会这样?也太点儿背了。”

接连两次耍手腕,结果都栽在了楚天齐手里,孙廷武就想着以哭穷耍赖,不曾想不但没难住对方,反而自己又抓了两手屎。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尊重是相互的

星期四下午,四点多,孙廷武再次来到定野市党政楼“705”房间,要向楚市长汇报工作。其实孙廷武在昨天上午就预约了,但昨天没有约上,今天也才约了下午。

孙廷武来在办公桌前,依旧敬礼问候。

楚天齐没有抬头,随意挥了挥手:“先等等,我把这个弄完。”说完,又在电脑键盘上“啪啪”敲打着文字。

“好。”应答了一声,孙廷武放下手臂,继续站在那里。

过了十多分钟,楚天齐才抬起头来:“什么事?”

孙廷武从包中取出文档,向前一递:“市长,星期一从您这回去以后,我立即召集局班子成员开会,专题研究车主举报交警乱罚款一事。在会上,大家形成一致共识,严肃追查,严惩不贷,并组成了由纪检组长带队的调查组。会后,调查组立即赶赴事发地,连夜进行调查、取证。涉事警察刚开始有顾虑,经过调查组的教育、引导,很快便承认了举报人的指控,并进行了深刻反省。在调查期间,除了对涉事警察查证外,也对其所在国道交警队队长、县局交警大队长等人进行了询问。

经过十多小时不间断工作,在第二天上午,将整个事项全部调查清楚,调查组又迅速返回市局。市局立即再次召开班子成员会,听取了调查组的汇报,询问了调查中的诸多细节,核对了整个调查过程,最终认定调查组严格执行了规定。根据有关规定,结合调查组的调查过程,以及被调查人和相关责任人的过错,班子成员经过合议,做出了处理决定。请市长过目。”

只到对方说完,楚天齐才接过来《处理决定》,看着上面内容。

浏览之后,楚天齐说:“对涉事警察记大过,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两千元处理,符合相关规定吗?”

孙廷武马上接话:“在此事中,涉事警察执法犯法,理应严惩,不过其并未将罚款据为己有,而是以正常罚款项目交到国道交警队。考虑到这个因素,故才没有对其开除,而是做出当下这种处理决定。”

“我是说,涉事警察既未将罚款据为己有,现在这个处理决定是否过重?”楚天齐再次做着说明。

孙廷武微微一楞,又赶忙说:“我们依据的是从严从重原则,对涉事警察执行了处理区间最重的处罚。执法犯法罪加一等,必须严肃处理,不严肃不足以震慑当事者与他人。必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好吧。涉事警察存在执法犯法现象,相关负责人也有失责之处,对他们严肃处理是必须的。在规定适用区间内,对他们采取从重处理,也很有必要。只是我要提醒的是,以后遇到类似情形,在纠错的同时,纠错人员也要防止执法不当,不能失之过严或过宽。”楚天齐强调着,“这次市局能够及时、快速处理这件事情,很好,但也要有相应机制,要防范于未燃,而不要总是事后纠错。”

孙廷武点头回应:“是,市长说的对。在前天下午,市局已经组织有关人员,专门又学习了相关规章、制度,要求县、区局也进行学习,并要求这些部门把学习成果落到实处。届时,市局会不定期进行明查暗访,以保证这些要求不只停留在口头、纸面,而要切切实实落到实处。”

“好。任何事情不能只听怎么说,必须要看怎么做,必须要言行一致,而不能说一套做一套。”楚天齐的话里别有含义。

“对,市长说的对。”孙廷武进行了附和回应。

“还有事吗?”楚天齐问。潜台词就是:没事就走吧。

“有这么一件事,不过还不确定,我也只是听说。”孙廷武试探着说,“今天上午,我听省厅一个朋友说,厅里正在研究‘警民共建先进市’称号,初拟的名单里好像没有定野市。”

楚天齐道:“是吗?那说明市里的警民共建工作还需加强,你我都得努力呀。”

“市长,说实话,咱们市里的警民共建搞的很好,对兄弟市、区和省厅的支持也不少,以前的时候说是有咱们这里,大家也都盼着呢。要是最终突然没有的话,人们可能情绪会受到影响,毕竟这也是一种荣誉,同志们都很珍惜。”说到这里,孙廷武停了下来。

楚天齐“哦”了一声,盯着对方:“听你这么一说,难道这里边有人为因素?那可亏了。我倒没什么,反正去年我也没来,就是你们做那么多工作实在可惜。哎,真没想到,进行这样的评选,竟然也难做到公平。

孙廷武迟疑着说:“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市领导是否可以出面,和省厅主管领导打声招呼,有些时候可能就是认识上有误会,沟通一下可能就解开了。”

“误会?省厅领导,噢……我明白了,这事归省厅魏副厅长主管。你是说魏副厅长有想法,要阻止给我们颁发荣誉,那他就做的不对了,哪能人为的影响评选公平呢?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看他和你的关系很好呀,亦师亦友的。那会因为什么?难道跟我有关系?难道就因为那天打枪只比我多了一环?要是这样的话,他也太小心眼了,哪有一点副厅级领导的胸怀?”楚天齐看似自言自语,却是故意如此讲说。

“市长,我那也就是随便一说,我可不敢怀疑魏副厅长。”孙廷武马上做着解释。

楚天齐没听对方解释,而是自顾自的说:“你不提醒的话,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经你那么一说,我越来越觉得有可能了。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找他了,那成了什么?本来是靠实力评选,却成了暗箱操作,我绝不能做这种所谓的解释。首先我楚天齐不屑于这么做,这么多年都不搞歪门斜道,岂能在这事上丧失原则?其次我这人还最不怕要挟,越是要挟我偏不买帐,省厅领导也不能在我头上撒尿。

再次,我不仅代表我自己,好多时候也代表着定野市委、市政府的形象,我不能给市委、政府抹黑。那天打枪的时候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他给市里扣大帽子,我也不准备出手。对了,如果他要是人为的给我们市里使绊子,那市里也肯定要以牙还牙。不就是个虚的荣誉称号吗?他要不给也无所谓。市里对他们的支持可是实实在在的,他要是真这么做的话,那市里还真就得考虑是否要继续支持他们,是否要对他们推荐的市局人选认可了。到时把他们派的局领导退回去几个,丢人的可就不是市里了。”

孙廷武神色数变,立即连连道歉:“市长,您不要多想,肯定是我理解偏了,也许消息就不准,我相信魏厅长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你和他关系那么好,应该了解他吧。”说到这里,楚天齐话题一转,“人和人之间,尊重是相互的,我一直奉行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最不怕的就是耍花招。对方如果对我足够尊重,我可以把他奉为座上宾;如果跟我玩心眼的话,我连个座也不给他。”

“对对对。”孙廷武神情尴尬之极。他听出来了,对方这就是在赤果果的敲打自己,自己来了三次,不就连个座位都没混上吗?对方早看出自己的花招了。

“这回没事了吧?没事回吧。”楚天齐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没事了,没事了。”应答着,孙廷武向外走去。

“等等。”楚天齐喊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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