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无悔 第1068节

“笃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楚天齐的思绪。

坐直身体,楚天齐说了声“进来”。

屋门一开,曲刚走进了屋子。

肖万富和‘明白人’逃跑已将近一周,到目前还没有有用线索,曲刚情绪明显很低落。尤其自发生楚天齐叫板牛斌一事后,曲刚心情更复杂,他对楚天齐又尊敬了许多,但同时也显得生疏了一些。

其实楚天齐在对待曲刚的时候,心情又何尝不复杂呢?

看到曲刚没有皱着眉头,楚天齐用手一指对面椅子,同时说道:“看样子有好事吧?”

曲刚平静的说:“也谈不上好事。经过对小张、小孙进行尸检,在他们体内检测出二百克毒品。这些毒品都呈胶囊状,大部分胶囊保护层完好,显然他们是为了携毒。另外,每人体内都有两粒‘胶囊’损坏,因此体*液含毒品的浓度达到了八十五微摩尔每百克,超标严重,也不排除他们平时就吸毒。胶囊的破损断面很整齐,不像是意外破裂,更像是被提前做了手脚。尸检结果是:毒品中毒致死,疑似被人谋杀。”

“说说你的推断。”说着话,楚天齐递给了对方一支香烟。

曲刚接过香烟,点着,然后说道:“他二人是在连莲逃跑时失踪,小张手机又出现在靠山村地道,现在在他们体内还发现了毒品。在连莲逃跑前半夜,小张和‘明白人’有过两次联系,肖万富疑似和‘明白人’也有关系。因此,连莲、‘明白人’、小张、小孙、肖万富等人,都和‘毒品’二字有牵连,这就形成了一张网——贩毒网。”

楚天齐点点头,没有说话。

看着局长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曲刚不禁疑惑:“局长,你不感到惊讶?我在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可是很震惊的,也很惶恐,我没想到小小许源县竟然有这种事。”

“意料之中,犯罪和利益紧密相关,暴利往往是犯罪最直接的动因,何况毒品是一个容易成瘾的东西。许源县有毒品,也并不奇怪。我在玉赤县做副乡长的时候,就曾经误打误撞的发现了吸毒者,还协助警方与贩毒集团交过手。现在毒品既已出现,我们首要任务是查找来源,打掉贩毒团伙,斩断毒品利益链。”说到这里,楚天齐轻叹一声,“说实话,真不希望辖区出现这样的事,但愿许源县不要出现毒窝。”

刚才楚天齐的回复有真有假,他之所以表现的那么镇定,最主要的是,他已经提前有过相关方面消息。首先就是周子凯专门私下交待了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查毒品。只不过当时两人在楚天齐办公室,是周子凯私下交待的,别人并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其次,张、孙二干警体内有毒的事,楚天齐已经提前从高强口中得知,那是刚发现二人尸体时,高强偷偷取二人唾液和尿*液做了化验。

“是呀。”曲刚点点头。谁又希望自己治下毒品泛滥呢,尤其警察更是如此。

“从目前形势来看,抓捕逃犯的同时,要关注毒品的事,但这事暂不宜声张,只能有数人知道。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轰动,利于保密,也不至于引起嫌犯的更多警觉。”说到这里,楚天齐话题一转,“不过,可以在审讯吴信义的时候,敲打敲打对方,我不相信他真像标榜的那样无辜。”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曲刚表示赞同,但也担忧,“不过,只怕有些事未必能够瞒的住,这次对张、孙二人的尸检可是好几人都参与了。”

楚天齐说:“能多瞒一天是一天吧。”

“好,那我先去了。”曲刚告辞,向门口走去。在临出门时,他停下来,转回头,“这次老张和老孙肯定不找局里闹腾了。在今天向他们通报尸检结果时,两人几乎都瘫了,看着也挺可怜的。”说完,走出了屋子。

看着曲刚身影消失在门外,楚天齐眉头皱了起来。

从那次听到周子凯安排查毒任务时,楚天齐当时确实很震惊,但很快就被其它工作冲淡了。当时周子凯也只说是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楚天齐觉得这事很遥远。

可随着一件件蹊跷的案子发生,尤其高强汇报张、孙二人体内有毒,并且在靠山村地道发现毒品后,他的心情就沉重起来,这也是他要树立强势形象的原因。毒品对国家、对社会、对个人危害极大,毒品交易更是犯罪频发的罪魁祸首,有时甚至能够引起一方社会的动荡不安。打击毒品犯罪,任重而道远,却又意义非同一般,这种意义不只是精神上的意义,而是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点燃一支香烟吸了起来,伴着缓缓升腾的轻烟,楚天齐的思绪清晰起来,眉头也渐渐舒展了。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双刃剑效应

五月份马上就过完了,在这些天中,许源县警方一直忙着追逃,但却并没有实质性进展。

在追逃期间,警方也对在押的吴信义、邹彬、连彬等人进行了审讯。

连彬一直表示连莲只是个单纯打工者,就是靠所学知识谋得一份法律顾问差事。他不相信妹妹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即使在彬彬有礼公司有违规举动,那也是受邹彬、喜子等控制,是身不由己,他坚称妹妹是受害者。

相比连彬,邹彬对连莲却并不仗义,声称自己是受连莲色相诱*惑,被连氏兄妹操控,在彬彬有礼公司做着傀儡。甚至不惜骂连莲“不知羞耻”,痛惜自己“误入歧途”。虽然连莲不值得同情,但干警们对邹彬这种表现也不无鄙视。

以前的时候,邹彬态度并非如此,即使连莲被警方控制后,他也没有立刻就对连莲痛加申斥。但在连莲逃跑后,尤其当知道竟有叫喜子的人为救连莲而自杀,邹彬便一下子把连莲称为“婊*子”,极尽各种攻击之词。

在列举连莲种种不是的时候,邹彬还交待了一件事,就是他雇凶殴打乔丰年。他说两人根本不是因为生意结怨,而是他发现连莲和乔丰年勾勾搭搭。开始的时候,他采用的是曲线报复方式,通过别人把乔丰年的不轨,透露给了其夫人尚云霞。可等了一段,见那个“傻女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邹彬才决定教训对方一番。谁知那四人不知轻重,并未达到让其“命*根无用”的目的,而是差点真正要了乔丰年的命。

邹彬交待的这件事,倒是个新情况。楚天齐因此也想通了一件事,知道尚云霞为何见到连莲照片就要称之为“狐狸精”了。其实尚云霞不止一次说过“狐狸精”,在见到那个死者小翠的照片时,她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过连莲身份证上的照片,和那个王虎女友小翠倒有几分相像。

根据邹彬交待的情况,楚天齐专门设计了一次“偶遇”,“偶遇”了准备短期离开许源县的尚云霞。在和尚云霞聊天中得知,尚云霞并未见过真正的“狐狸精”,而只是看到过照片。

之后,楚天齐又到乔丰年住处“关心”了对方。乔丰年的身体已经基本和常人无疑,行动、语言都没问题,就是以前的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但楚天齐注意到,乔丰年在送自己下楼,看到外墙上连莲的通缉令时,眼神分明有异样。楚天齐把这一发现记在心上,而并没有点破。

毒品的事也没有新的进展,但许源县警方却抓了好多吸毒人员。不知这些人员是突然冒出来的,还是刚刚被发现。在对这些人员罚款、教育的同时,警方重点关注了毒品的来源,但追查的结果,并未找到真正上线,抓到的也仅是跑腿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干警携毒的事,很快在许源县传的沸沸扬扬。人们质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是不是警方太不作为,或者这中间有什么猫腻?有人说警匪一家,警方好多人都烂了,说警察就是毒犯的保护伞、联络员,这才是毒品泛滥的根源。

人们猜测,正因为好多人靠不住,上级才从外地调来了楚天齐。正是由于楚天齐新来乍到,与这些利益链没有纠葛,才能全身心、大力度的打击毒品犯罪,隐藏在干警中的败类也才得以现形。人们都说楚局长是好样的,是称职的局长,但也有人不以为然。

当然,关于楚天齐的评论还有很多。

……

对于人们的评说,楚天齐当然有耳闻,但他并未放在心上,他心里想的就是如何破案。只要案子一破,案情一公布,与之相关的评论自然会慢慢烟消云散。他知道,越是不得其踪,人们越觉神秘,越想探究。等到真*相大白以后,人们反而少了想象的空间,也就没有了可谈论的话题。

这天,楚天齐吃过午饭,正在办公室享受饭后一支烟,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楚天齐按下接听键:“于处,你今天怎么得闲了?”

于涛的声音传来:“楚局长,你难道现在还忙着,现在可是八小时之外呀。不会是你又玩那啥了吧?”

“什么那啥?”楚天齐反问。

“装什么糊涂?老云都跟我说了。说你向他打听那种场所,说的那话简直没法听。我就奇怪了,以前那么纯的一个小男生,怎么一样子成了这样。是做局长学坏了,还是暴露出了本来面目?……”于涛不停的讥笑着,有什么埋汰话,都一股脑的给对方用上了。

听到对方的调侃,楚天齐明白了,知道是那张卡片惹的“祸”。

两周前,在搜查“明白人”宿舍时,楚天齐在卫生间纸篓发现了一张卡片,便装进了衣兜。之所以要这么做,主要是因为上面写的“明宝宝”三个字,但并非因为字的内容本身,而是上面的笔迹很像是县长牛斌的。

当时由于现场还有旁人,楚天齐没有细看,而是回到办公室后,才抽空看了一下,这是一张带有磁条的卡片。拿着卡片上的字体,和以往县政府文件上的签字对比,楚天齐认定,这就是牛斌所写。结合以往的所听、所想,楚天齐觉得肯定是牛斌写给“明白人”的,看来两人的关系果真不一般,不知里面有没有其它猫腻。

在翻动卡片的时候,楚天齐注意到,这个卡片的两面颜色不一样。牛斌写字的那面为橘色调,上面有简略的星星和月亮形状。卡片的另一面,中间是一个双手拼着的心形图案,心形中间有一把金色的小钥匙。心形图案倒没有什么,但上面的底图却让人很是不解,是淡粉色的抽象图案。仔细观察了一下,楚天齐脸红了,因为那是一副少儿不宜的抽象图。在大学的时候,楚天齐曾经在同学拿的外国杂志上见过。

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楚天齐也不得其解,不知这张卡片是干什么的。但这样一张硬质卡片出现在“明白人”房间,又有县长题字,想来不应该是一点没用吧。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连着一周多想这个事,楚天齐也没想明白,不过他觉得这可能是某些企业或店铺的宣传卡片。于是,他给云翔宇打电话,详细描述了卡片上图案,当然没讲“明宝宝”三个字。当时云翔宇在对楚天齐挤兑一番后,表示要好好想一想。现在看来,肯定是云翔宇添油加醋讲给了于涛。

于涛的调笑已经停止了好几十秒,但听不到对方的回应,便又继续道:“哥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说到你的痛处了?也怪哥们我,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现在可是孩子都好几岁了,你却在打光棍,有些想法也正常。但你也不能饥不择食,什么事都干呀,最起码在那方面取向上应该正常吧?”

再次被同学挤兑,楚天齐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回了话:“净胡咧咧。是不是老云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你知道那张卡片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老云讲的,要不我怎么知道你有这爱好。”于涛“嘻嘻”一笑,又说,“那张卡片我也没见过,后来我又问了一个高中同学,结果那小子给出了答案。他说那是一家会所的会员卡,会所名叫‘俏娇娃’,总部在大陆对面的特区,在大陆也有一些连锁店,但很少。那家会所提供的是一种另类的服务,比如同性之间交往。我说的交往是带引号的,你应该明白。不过在交往过程中,一方可能会扮成异性,就好比国外的人妖……”

听着对方的讲说,楚天齐来了兴趣。当然不是他对会所项目感兴趣,而是这张卡可能对破案有帮助。待对方说完,楚天齐提出了疑问:“这样的场所,相关部门能批准?”

“明着肯定不行,那都是经过变通的,比如变通成普通的按摩休闲会馆。而且经营者肯定要有一定的关系,相关部门才能睁一眼闭一眼。”说到这里,于涛又笑了,“你是不是手里有这样的卡,是你的,还是你男同事的?”

楚天齐回击着:“去你的,少埋汰人,我看你才有这种卡。这张卡是我在一个案发现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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