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零将唇角抵在肩口,蹭掉刚才溢出来的口水,故意露出迷离的笑容,用一种暧昧口吻说,“你喜欢别人反抗啊?那我学给你看好不好~”
苏默:“你就不怕我真弄死你?”
绮零:“真弄死我又如何?”
苏默:“那你的复仇计划就失败了。罗明生这个罪魁祸首还没死,你要是死在他之前,不觉得自己愧对小绮吗?”
绮零的笑容带上了冷意:“我死了就死了,病毒又不会消失。它会在网络一直扩散下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台智能机械都会不遗余力地猎杀罗明生。”
“现在想想,他要是能活着似乎更好,因为他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将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阴影里,一直恐惧,永远恐惧,直至最后迎来自己的死亡。”
苏默不禁轻笑:“按照你这说法,反正怎么都是你赢呗。”
绮零:“没错,我永远不会输。”
苏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徐徐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思考,究竟该怎么教训你这种嚣张的小鬼。”
“本来想让你付出血的代价,但仔细想想,我其实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实验室虽说被炸了个底朝天,但你把钱赔我了,那些钱完全够买新设备,甚至绰绰有余。”
“实验数据毁是毁灭了,但你又提前做过备份,已经还给未来了,什么进度都没丢。”
“至于打碎窗户,撞塌墙什么的,那都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
“所以这么算下来,除了这几天害我东奔西走浪费时间,你好像还真没欠我什么。”
“把你打一顿吧,你这家伙没痛觉,打了等于白打。”
“杀掉你,那好像又太夸张了,不至于。”
“所以,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嗯哼?”绮零玩味地挑着眉毛,等待苏默的答案。
苏默看着她的眼睛,露出神秘的笑。
“我决定弄哭你。”
绮零听后愣住了,半晌后才回过神,神情颇为不解:“啊?”
苏默:“你听见了,我说我要弄哭你。”
“你弄哭未来一次,我弄哭你一次,这很公平吧?”
绮零的唇角不停扯动,最后实在没忍住,发出酣畅淋漓的笑声:“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默默,你这人真的...噗嗤...哈哈哈...总能给我整一些意想不到的活,跟你在一起太好玩了。”
苏默笑眯眯地说:“很好笑是吧?别急,还有一件事你要给我道歉。”
绮零:“哦?这又怎么说?”
苏默:“还用问吗?我一个母胎单身狗,被你耍得团团转,人生第一次约会居然是一场骗局,连初吻都被你个坏女人骗走了,知不知道这给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我整整一天被你当猴子耍,没向你索要精神损失费,只是让你道歉,这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
绮零的嘴唇微微颤动,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你觉得我们之间都是假的?”
苏默反问:“难道不是?你不就是全程在算计我吗?”
绮零眼中浮现起苦涩与幽怨,故意笑得很大声:“对!没错!都是假的!”
“不过跟你逢场作戏而已,那天真无聊,我玩得一点也不开心,每次对你笑都是逼自己演出来的!这么说你满意了没?!”
她说完猛地发力想去打苏默,手却被绑得很严实,仅仅拽动椅子震了一下,只能咬牙切齿看着他,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四周。
苏默平静地说:“道歉吧,道歉完哭,或者你哭着道歉也行。”
绮零低头嗤笑着,幽幽地说:“你说了那么多,那我也把话挑明告诉你。”
“逃出启明星伊甸园以后,我做过许许多多的事,唯独有两件事没做过。一是哭,二是道歉。”
“我的眼泪早在小绮死的那天就流干了,永远不会哭。”
“做过的事,做了就是做了,我也不会为它道歉。”
苏默两手一拍:“行,你要是真的直接哭着道歉,我反倒觉得不是你了。这种事就得逼着才好玩。”
绮零冷眼看着他,挑衅道:“那你想怎样?打我?骂我?侮辱我?你随便来好了!反正这里没别人,你想把我怎样就怎样!”
苏默看向咚咚等人笑道:“诶,你们听到了,想怎样就怎样,这是她自己说的,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必须满足她一下。”
话落,他拿出通讯器:“把那东西推进来吧。”
仓库大门打开,楚南衣开着叉车运进来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型铁罐。
他探出头,对绮零唏嘘说道:“妹妹,被我们团长抓住,你要遭老罪喽。”
绮零搞不懂这巨型铁罐是干嘛的,皱眉看着它。
苏默割断绮零身上的绳子,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拖上一处架台。
架台位于铁罐上方,从高处看去,它的顶端开了一扇门,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就像通往黑暗深渊的入口。
看着那片浓郁到极致的黑暗,绮零不知为何有些失神,瞳孔在不自觉扩张。
苏默:“这个大铁罐子,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东西?我打赌,你肯定一眼就联想到了”
“黑牢。”
这个词语立刻唤醒了掩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以及那来自童年的极致恐惧。
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笼罩了绮零,浑身上下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悄无声息啃噬着她的髓骨。
她不自觉侧过脸想移开视线,下巴却被苏默从后面狠狠捏住,逼迫她直视那深渊般的黑色入口。
苏默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个铁罐子虽然跟启明星伊甸园里的黑牢不太一样,但在我看来更加高级。”
“整个罐子关闭以后是全封闭式,不会漏半点光,处于绝对的黑暗。”
“罐子里有一种液体,是未来研制的维生液,吸入体内可对肺部直接供氧,并能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基本营养。”
“另外在这种维生液里,我们配比稀释了一定程度的中枢神经抑制药物,会让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同时保留清醒意识。”
苏默捏着绮零的下巴,在她耳边诡笑道:“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到自己掉进去会发生什么。”
“有维生液的营养供应,你不会死,但也动不了。”
“你会在那片绝对黑暗里一直活着,永远活下去,没有声音,看不见东西,身体完全失去知觉,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就这么孤独地活到生命的尽头。”
“我听宫田隼人说,启明星伊甸园的黑牢最多关三天。而这个只属于你的黑牢,是一辈子。”
绮零的瞳孔在扩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身体已经整个僵住了,如若细听,还能发现那紊乱的呼吸与沉重的心跳声。
苏默松开绮零,淡淡地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知错不改,那也别怪我无情。体面点,你自己跳下去吧。”
绮零无声沉默着。
突然,她推开苏默,转身想逃。
苏默早有准备,一把揪住后衣领将她拽回来。
绮零疯狂挣扎着,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到最后抓着苏默的手撕咬,完全没了原先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苏默一点也不客气,猛地抓住绮零的衣领将她推出架台。
绮零被苏默拎在半空中,只能奋力用足尖踮在架台边缘,堪堪稳住身形。
“嘶呼...嘶呼...”她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紧紧抓住苏默的手腕,就像在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无止尽的黑暗...
绝望到极致的孤独...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童年阴影扑面而来,庞大的压抑感几乎要将她碾碎。
那双琥珀色眼瞳倒映着苏默的面容,他脸上没有任何感情,唯有冷漠,冷得令人发寒。
“道歉。”
第265章 最后复仇
颤抖的呼吸声在周围回荡。
绮零紧抓着苏默的手腕维持身形,那头银发在半空中散开,还有些错落搭在脸上,她用力咬着下唇,连把嘴唇咬出血了都不自知。
那双琥珀色眼瞳盈满了屈辱,就这么不甘地看着苏默,但那股倔犟却又像完全绷紧的弦,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开。
眼看绮零没反应,苏默把绮零往外推去,让她完全悬空。
脚下失去实感,绮零只能慌乱地抱紧苏默的手,呼吸也在颤抖中紊乱到极点。
恍然间,她眼中不自觉涌出泪水,顺着面颊滑落至下巴,落在苏默的手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紧咬的下唇,几乎是呢喃着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苏默听后短促一笑,淡淡地说:“能悬崖勒马,至少说明你这人还有救。”
他缓缓收回手,把绮零也带回架台。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踩稳,苏默突然冷笑道:“但很可惜,之前给过你机会,死到临头再道歉已经太晚了。”
他说完,一把将绮零推了出去。
失重感传遍全身,意识被潮水般的茫然所占据,紧接着化作前所未有的惊惶。
绮零呆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苏默,伸出手想再次抓住他,却怎么也够不到了。
悄然间,她感觉自己的过往人生都成了幻觉,就像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又回到了那个黑暗无光的地方,回到了悲惨的童年...
“呜啊!!!!”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呜...呜呜呜...”
哭泣声从铁罐口传出,在周围回荡着。
苏默从架台上下来,对咚咚等人说:“差不多了,拉起来吧。”
咚咚和楚南衣一左一右,抓住大铁罐旁边两根隐蔽地绳子,开始拖拽。
原来,铁罐里没有什么所谓的维生液,而是早早藏了一张网兜,绮零掉进去时就摔在上面。
绮零被两人拖出来时,整个人正裹在网里,她再无原先的傲人模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
苏默走上去割开网兜,把绮零抱出来放在地上,无奈地说:“什么起源计划超级人类,什么怪物,到头来不还是个哭鼻子的小鬼...”
KK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们拿童年阴影这么吓唬她,是不是过火了...”
苏默摸了摸后脑勺:“啊,有吗?”
咚咚想了一会,说:“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
“额...”苏默尴尬了。
咚咚:“头儿,我吐槽一句啊。”